山东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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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科学院强乃社访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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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时间】:2012年6月15日 下午
  【采访地点】:山东法官培训学院6号楼
  【采访记录及文字整理】:须子鸣 山东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哲学系本科2008级

  【学者简介】
  强乃社,男,汉族,陕西扶风人,哲学博士,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副编审,《哲学动态》与《中国哲学年鉴》编辑部编辑。

  1984年9月进入陕西师大政教系读本科,1988年7月获哲学学士学位,分配至陕西省扶风县豆会中学任教;1990年9月进入陕西师大政教系读硕士,1993年7月获得哲学硕士学位,分配至福建华侨大学社科系任教;1997年10月调入天津工业大学社科系任教;2001年9月至2004年6月在南开大学哲学系读博士;2004年7月至今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哲学动态》与《中国哲学年鉴》编辑部工作,其间2004年10月至2005年10月在中国延安干部学院挂教务部部长助理之职锻炼。

    在科研方面,1999年6月至2000年9月主持完成天津纺织工学院青年基金项目《当代西方经济哲学研究》。2001年3月至2003年3月主持完成天津市人文社会科学项目《经济哲学思想发展史研究》。2002年11月到2004年5月写作博士学位论文《论法治的合理性》,10万字。2005年7月到2006年6月完成中国社会科学院青年启动基金项目《马克思法治合理性思想研究》。2005年9月到2006年10月主持完成中国延安干部学院课题《延安时期中国共产党法律思想研究》。2007-2010主持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课题《马克思法哲学思想的现当代阐释》。,目前正在主城中国社会科学院重点课题《国外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中的空间转向》。有专著《马克思法哲学的现代与当代阐释》(2008),论文约30篇。主要研究方向为马克思主义法哲学、空间哲学。

  【访谈实录】
  记者(以下简称记):尊敬的强老师,您好!首先十分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到我们山东大学,而且很高兴与您有这次近距离采访的机会。此次的采访是为我们哲社学院网站所做的一个面向全院、全校甚至更广的范围介绍学术专家的活动,也对您能接受我们此次的采访表示感谢!
  强乃社(以下简称强):不客气!我们开始吧!

  记:强老师,我感到十分荣幸能采访您,不知道是否可以先请您简单介绍一下您目前的主要工作?
  强:好的。首先这个采访是访谈学者,学者于我而言就是在学养、著作以及其他的各个方面都有很广泛的涉猎并且颇有建树的人。我在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有一定成就的学者。我这几年的工作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编辑,另一个就是自己的学术研究。我所说的学术研究的方式包括编辑工作中的研究,比如文献阅读分析、写作研究等。面对同学和学界的朋友,我想介绍一下编辑的工作。学术杂志的编辑,一般定义为科研辅助单位,我作为编辑实际工作就是把全国范围内做哲学科研的人的优秀理论成果尽可能搜集在我们杂志里边,我们的《哲学动态》这些年间就是尽可能努力发表全国范围内学者理论成果的精华。现在我们有一个很重要的宗旨就是关注中外学者而不是仅仅国内的学者,我们经常说要有一个世界的视野,中国的学者不仅仅要说自己的话,对别人也要说;外国学者不仅要对我们说他们的话,也要谈我们的问题,诸如中国哲学的一些问题,他也要谈一谈。我们尽可能用这种眼界把最好的文章收集到,这是我们的最高目标。

  记:强老师,您刚刚为我们介绍了您作为学术杂志编辑的主要工作内容,让我们耳目一新。下面是否可以请您简单介绍一下您的学术研究的内容和成果?
  强:好的。我是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出身的,我的研究兴趣和方向一直是在法哲学以及政治哲学的领域。我认为法哲学和政治哲学之中的空间理论是一个值得研究的方向,而我所关注的问题是空间转向与城市难题的解决。

    空间转向是近年来城市哲学研究中的一个新视角。20世纪60年代以来,在工业化、信息化和全球化推动下,西方国家城市化迅猛发展,也出现很多城市问题。如何理解这些问题?法国学者列斐伏尔在1974年《空间生产》一书中指出,关键是理解资本主义的空间生产。它表现为城市的迅速发展、社会的都市化等,这种生产将全球和地方、城市和乡村、中心和边缘连接起来。资本主义的生产模式对城市空间的生产和消费起重要作用。在社会城市化的条件下,空间生产是理解城市问题的关键,也是理解一定社会的关键。美国学者卡斯特在1973年《城市问题》中指出,空间作为一种社会产品,永远是由不同的社会结构、经济、政治和意识形态及其联合形成的关系来决定的。城市是一个系统,是诸多因素组成的特定空间。

    美国学者哈维在地理和空间研究中注入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的活力,对城市问题进行探讨。从城市和空间与地理的关系看,他把资本主义条件下的城市化,城市中的经济、政治和精神活动,看作是资本控制下通过空间形成的。阶级斗争和资本积累是构成城市空间的核心因素,城市空间布置是由资本支配的。

  美国学者索亚是总结、概括并大力推广空间转向理论的重要人物。他认为空间或者空间性是具体的,即空间已经是城市的,或者彻底城市化的。总的来看,空间转向首先是空间的社会转向,从社会的资本化和市场化的生产模式来理解空间问题;其次是空间的城市转向,空间在现代和当代很多国家尤其是发达国家,主要指的是城市空间。所以,城市难题应该从城市社会空间生产的资本化和市场化的角度来分析。

  近代以来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的迅速发展,形成了各种城市难题,比如就业困难、住房拥挤、交通紧张、污染严重等。从空间转向的角度分析,城市危机就是资本和市场的危机,经济危机与城市空间危机联系紧密。

  较早对城市危机进行探索的是卡斯特。他在20世纪70年代提出,城市问题意味着城市危机、城市化加速、城市规划的矛盾后果等。卡斯特认为城市危机表现为城市核心区域社会秩序的破坏、城市核心区域地方政府的危机、城市发展模式的危机等。他把城市危机理解为城市系统中诸多因素之间冲突和矛盾的结构性危机。后来他用更加实证的方式,以空间的集体消费来理解城市问题。他认为,在当代条件下,国家对大众住房、交通、医疗、休闲设施等干预加深,这些消费直接和某一空间区域中的人有关,具有非常明显的空间性。国家干预作为城市结构中的一个因素并不能单独决定城市空间集体消费,城市就成为资本积累与社会分配之间、国家控制与民众自主之间的矛盾和冲突的焦点。这是城市难题的根本所在。

  索亚在《后大都市》一书中指出,19世纪中叶以来,城市工业资本主义呈现出比较明显的繁荣与危机的周期性变化。城市危机与这种危机是契合的。这种危机的波长大约是50年,19世纪70到80年代、20世纪20到30年代、20世纪60到70年代都发生过城市危机。每次城市危机都表现为,城市发展出现实验性时期,城市建设中试错行为较多,城市发展方向重新定位和改变,同时有解构和重构的过程发生。危机时期社会矛盾突出,经济生活效率受到影响。应对这些问题需要在后现代话语基础上达成共识,超越大都市,将人们从市场和资本的不正义的空间统治中解放出来。

    哈维理解的空间和地理问题中包含很多内容,有城市化过程中的资本支配问题,有资本主义发展的地理不平衡问题,有资本逐利中的跨地域逐利即资本积累的空间修补问题,有社会高度发展形成的时间和空间的压缩问题。城市问题与这些都有关,而且包括政治、经济、文化诸多方面。在2010年《资本之谜》一书中,他提出危机和繁荣的交替是资本积累的模式。在这个过程中,空间生产尤其是城市化变成了大买卖。这是吸收剩余资本和迅速增长的人口的关键方式。大量的相关资本,通常以长期贷款的形式出现,被放进城市发展过程中。这些债务推动的投资,经常成为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形成的震中。当不平衡发展、城市空间发展不能容纳这些过剩的资本和人口的时候,危机就到了。2008年美国房地产次贷危机引发金融危机并传递到全球,就是因为城市空间危机、房地产危机和金融危机不可分割。日本也有过惨痛教训。没有对资本的控制与超越,城市危机不是最后一次。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城市建设取得重大成就,同时也面临很多难题。空间转向给我们的启发就是,应该从资本和市场的局限性来理解城市难题的形成和解决。在当前,我们用资本投资的方式进行城市化,进行城市建构、重构。资本和市场以追逐利益为导向,这与构建多数人宜居的城市这个目标有矛盾甚至对立。比如随着资本积累的发展,资本与政府博弈的能力大增,导致国家的调控屡屡不能到位。这样,城市社会管理的合理性与合法性就受到严重侵蚀。城市房地产难题是非常典型的城市空间生产难题。当然,中国的城市化、城市建构和重构有自己的特点,比如很多城市工业化、信息化、全球化发展还不充分,城市空间的集体消费偏好也有自己的特点,这些需要进行具体分析。而从空间转向看,城市空间生产中市场化和资本化存在问题,才是产生城市难题的关键所在。

  最近我觉得有一个问题值得主义,就是都市社会的问题,上面哲学学者很可能给我们一个很大的启发,就是社会发展到今天,已经不同于以往的乡土社会或者城乡二分的社会,而是一个逐渐进入到都市这种生产和生活方式为主的社会形态或者形式中。我们也需要对马克思主义哲学进行一种都市化、城市化,比如对阶级的理解、对都市社会问题的空间角度的分析等,都可以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经典文本进行挖掘,并结合现实进行创造。

  记:感谢您的介绍,我想您的研究成果一定可以让我院的同学们受益良多。强老师,您从事多年的编辑工作,您在编辑的角度对青年人才的培养有何理解和看法呢?
  强:作为杂志编辑我想对年轻的学者、年轻的学生说的话是:学术研究工作有很多因素,若是从与学术杂志交往的角度来讲的话,我们就要特别关注这样一些问题;或者是用这样一种话语方式来说,即如果在杂志上发表文章,以这样的途径来做研究工作和推进研究工作,把个人的成果表达出来,那么我们会提醒他注意这样一些问题。

  记:那么强老师,首先我们应该注意哪些问题呢?
    强:首先就是关于注重自己本身做学术的话语方式的问题。

  以《哲学动态》为例,不同的哲学学科有不同的话语方式,尤其一般所说的中西马三大块,实际上就代表不同的话语方式,因为我们知道真正的哲学是人类的时代精神精华。实际上不同的哲学就表现了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民族、不同的传统的精神生活的最核心的、最关键的部分。在此情况下尤其是在维特根斯坦哲学之后,人们特别注重语言哲学以及话语分析,我们杂志也很注意这个问题,当你写文章,把你的成果用文字表达出来,就涉及怎么分析和怎么回答,实际上是在不同的文化体系之中以不同的话语表达出来的。

  中国哲学有中国哲学的概念、原理,西方哲学领域中这一点更明显,马克思主义哲学有马克思的文本,西方学者有自己的理解,中国学者还有中国的理解,实则是代表不同的话语方式的。对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稿件来说,由于马克思主义哲学面对现实,就要继承中国传统和西方文化的优秀部分,同时把马克思主义推进到当代,这好像难度比较大。相对于西方哲学和中国哲学的界限分明、问题明显严谨,方式方法明确,这对于马克思主义哲学而言是个挑战也是一个困境,面临的问题太多,还有大家对其的期望值也太高。马克思主义哲学在我国人民的文化生活或是精神生活之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在这种情况下,容易导致话语方式上不是很明白。所以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文章要看究竟是从哪个角度做的,诸如现在的西方马克思主义研究影响很大,而原来的教科书话语体现虽然被学界批评了很多年,但是现在看来其影响还是很大的,尤其内在的一种潜移默化的作用不仅影响到做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学者,更加影响到更多的哲学学者,甚至影响到我们国家的决策者他们很多人的想法甚至做法。这就导致了我们在做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定要有话语意识,也就是说,问题是从何处提出来的,这个问题是真问题还是假问题,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表达。

  比如说教科书话语体系,在有些问题上确实说不清楚,所以我们经常希望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文章能有一个中马和西马的意识,中马就是中国现代的学者所做的原理、哲学史、教科书的意识,还有西马的意识,现在来看西马最初就是来自一种不同于前苏联解释的一种话语和研究方式,由于西马的学者基本上身处西方发达国家,所以他们对马克思的理解是在西方发达国家的背景下做出来的。我用比较开放的态度来对待,也认为其是马克思主义发展的一个部分,现在也有些人说“西马非马”,不把其当做是马克思主义者,而有些人认为其是马克思主义的一部分,我比较偏向于认为其是对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一种值得肯定的努力,但是结果满意不满意,说的对不对,我觉得是另外一回事情。

  说这个话的意思即是说明在中西马的格局下,话语意识一定要清楚。一般来说用教科书话语体系单独来做文章的话,读者可能会看不懂你在说什么。教科书话语体系面临一个很大的困境,一个是它自身,有国外学者批判它是一种近代哲学的话语方式,我倒是觉得教科书话语体系在加上一些限定条件的话还是基本能够形成自圆其说的,比如说世界是物质的,能说世界不是物质的吗?如果加上一些条件的话,比如在一定的条件下这个作为一个哲学命题还是一个很重要的命题,所以在目前的情况下要注意话语方式的问题,注意话语类型的问题。

  尤其是有一个学理上的依据,维特根斯坦之后,语言学转向以后,我们做哲学的人一定要注意话语自身从哪儿来到哪去。我作为一个编辑如果说在做研究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话语方式,其实话语方式也就是对于学术的方法、领域、途径的一种自觉。所以话语意识就是对于自己是怎么说的,要把自己拷问一下,否则就会像有些哲学爱好者,觉得自己说的很对,但实际上没有经过学理的推敲。还有一些人说希望从现实之中提炼,这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因为哲学毕竟发展这么长的时间,它有它自己的一套概念、体系、原理、还有它的推演方式,所以还要注重就是说到底在哪个领域,用哪个方式,来说什么事情,一定要从话语的角度弄清楚。话语分析是语言哲学留下来的很重要的一个成果,在进行学术研究,尤其是在写论文的时候,我觉得还是需要注意一下。

  记:强老师,其次我们应该注意什么问题呢?
  强:另外一个问题是研究意识。

  因为对于年轻人来讲,尤其对于年轻的学生、年轻的老师来讲,我们经常碰到一些问题,就是研究意识。就是说一个人在知识的学习阶段、积累阶段与研究阶段是有区别的,本科、硕士、甚至是博士阶段往往还是处于学习知识,积累知识的一个阶段。在没有把知识充分理解、把握,然后把它往前推进的时候,一般来说研究还是有难度的,尤其写一篇能够在全国性的杂志上来发的文章的角度来说更是如此。

  研究意识要明显,所以可能有这么一个问题:你现在学习和研究的阶段在哪里。因为做学生很可能还要再仔细读一些书,读原著。原著往往是常读常新的。现在来看读原著的话,可以隔一段时间把一本书读一下,一本书可以读好多遍,随着学养和知识的增加,视野的改变,一本书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就像我现在拿起早年读过的《小逻辑》的时候(我记得我是八十年代初读小逻辑的),隔一段时间看一下就觉得不一样,常读常新。这就说明在学生阶段读的东西可能是在知识的方面把其搞清楚和搞明白。而如果是在研究的方面,这就可能是对博士、博士后以及青年老师来说是一个问题。当你觉得什么问题是全新的,可能会产生一种研究成果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个问题放在这个行业的范围内,即全国甚至是全世界,我们现在做学术的时候特别注意这点。

  比如做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的青年学者,研究一个问题要研究透彻,争取不要用二手材料,要用一手材料。比如马克思的论文是用德文写的,要争论一些很细节很具体的东西而仅仅依据汉语译本就会使得自己的研究受到一些影响,会影响到这个学者是不是在其领域内是拔尖的,或是是不是在向最尖端努力。这涉及到一个问题:自己觉得新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在学界是新的。比如黑格尔的研究,在国外有很多人做,国内研究也比较深入,所以一定要注意这个问题,研究马克思与黑格尔的关系,康德和马克思的关系一定要把所能掌握的国内外的材料都把握,如此才有可能成为一流的文章。

  为什么要注意研究意识呢,实际上就是说、你自己觉得新,自己觉得自己在探索,在推进的时候可能事实并非如此。所以一定要超越自我,不把视野局限于自我的学术背景,学习氛围,阅读范围之中。就是说学术的尺度一定要高一点,要具有广阔的视野,我们在做杂志的时候,其目标就是要做成一个世界范围内的杂志,我们希望拿出去可以对外国学者说这是中国学者理论研究的结晶,是我们的心血。所以我们一定要在研究意识上往高拔一点,把学习阶段和研究阶段适当分开。

  不过现在有一种研究式学习和学习式研究,这倒是也挺不错的,但是对学术而言,有时候真正研究的开始可能也就是在博士阶段。博士论文有可能是真正的尝试,你以前没有做过的这么大的一个工程,所以博士论文有可能是你研究的开始。你读书了,老师也教了你,你也了解国内外的情况,在博士论文阶段就可以开始进行研究了。当然我们并不排斥在博士以前甚至本科阶段都可以有一些研究性的作为,但是处于人文社会科学之中的哲学学科实在太博大精深了,几千年都摆在那个地方,所以要把这些搞得基本明白之后才能做一些推进的研究工作。

  所谓的研究意识可能就是学习、积累的过程之后直到最后能够创新,我把研究理解为是一种有新东西产生的过程,如果说是重复和重述,那就不能作为是严格意义上的研究。有时候我们的一些介绍和诠释都是一种创造性的诠释,不是说直接拿过来的,因此可能是有特殊的语境,有独特的视角来做这样的研究,有独特的,有新鲜的东西在里边。这就是关于研究意识的问题,

  记:强老师,您的谈话高屋建瓴,对我启发很大。那么最后我们应该注意什么问题呢?
  强:从我作为编辑的角度讲,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写作技巧的问题。

  为什么会说写作技巧呢,当我看到大量的青年老师和博士生,还有一些哲学爱好者的来稿后,感觉有很多因素影响到这些稿件。有刚才说的诸如学养、知识、眼界、选题这些因素,同时还有一个因素就是写作方法。

  有些文章给我的感觉似乎不太成熟。我在山大认识不少朋友,年纪比较大的老师一看他们的文章就知道是老江湖,但是有些同学乃至年轻老师写的文章就稍显稚嫩。其原因在于学术是一个学养的过程,一个知识丰富的过程,甚至是写作技巧的经验累积的过程。写作的经验是极为重要的,记得我们社科院有个编辑曾经讲了一句话:我们学者是用笔来思考的。当一个学者经过一个初步的基本学习阶段以后,他面临的问题往往是需要做一个工作,就是把你的想法写出来。写作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过程,社科院有另一个学者讲过一句话:把书看懂是一回事,写出来又是一回事,进而把它讲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实际就是说在上述不同的过程之中,你的思想如何表达出来,而且表达很完美,是不一样的。你能把一个问题想明白,但写出来以后又不一样了,就像言意之辨一样,言和意本来是不一样的,而写出来又是一个样。

  在写作这个阶段还有不少的技巧,在此我觉得可以推荐一下。在见到很多作者的时候我就说,若是你的文章被“枪毙”,就可以考量一下自己的写作技巧。因为在博士生这个阶段结束而进入青年老师这个阶段的时候,一般来说选题、话语、研究意识都还不错的情况下,写作方式将成为一个重要的问题。写作方式虽然受到学识、知识的影响,但是学者自己也需要自觉地提高。我一直推荐《文心雕龙》这本书,诸如《原道》、《徵圣》、《宗经》,就是说文章与“道”有关系,与“圣”有关系,与圣人留下的言即“经”有关系。谈论这些关系,实际上就是谈论说文章写作的根本出发点。实际上“道”从根本上来讲就是反映一种规律、一种规范、一种价值,“圣”就是说圣人已经为我们开拓了通向“道”的路径。而在学术上我们也要注意这个问题:圣人有言有行,他的言很多时候表现在“经”里面,但圣人的行为和“经”有时候不是一致的,有时候圣人是说而不做的。《文心雕龙》后来的关于创作论、评论论的部分,有些是直接讨论写作技巧的,更加值得重视。总而言之,《文心雕龙》是青年学者和学生在锤炼自己的写作技巧的时候可以借鉴的一部重要著作。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比这本书更好的写作教科书,写作宝典吧。

  强:以上就是我要说的编辑视野下青年人才的培养所要注重的问题。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
  记:好的,非常感谢强老师在今天的访谈中所论及的内容,我觉得您的谈话深入浅出,让我学习到很多的经验,给了我新的启发和共鸣,尤其是您对于《文心雕龙》的推崇让我十分钦佩和赞同,同时您的视角新颖独特,我相信会让我们学院的同学耳目一新,受益匪浅。

  再次感谢您的指教。再见。

  强:不客气,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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